※基奇.培帕 X 葛修.史衛特(後期諾瓦爾)
※小小叮嚀:角色劇情OOC,如有不適請儘速離場。
※非專業寫手,BUG、錯字什麼的請大大地忽視或者留言,能修正的會盡量修正,拜託了ORZ。
-中篇.離別亦是命-
他一直知道,葛修是那種會為了信念把自己燃盡的人。那些頻繁的加班、一次次不顧危險地遞送,不是為了功績,也不是為了名聲,而是因為他想快一點成為蜂頭,想早一天能帶著妹妹去首都『曉』,接受那邊才有的先進醫療。
葛修不常與人說明這些,但基奇就是明白。
他以成為信蜂為榮,也早就決定了終點會在那更遠的地方。
所以,基奇從不多問,也從沒想過要留住他——只是默默地在身旁陪著他、看著他,小心地藏起那些情緒。他心想,如果對方從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意,那也沒什麼不好,那樣至少不會讓對方為難。甚至,他曾天真地幻想過,只要能一直這樣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但他未能預見,離別的那一刻會如此突然降臨。
那天,站台上人聲鼎沸。基奇穿過人群,遠遠就看見葛修站在列車旁,身穿制服、行囊簡單,正一一與其他人道別,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容。那是他熟悉的模樣,可基奇怎麼看,怎麼覺得那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儘管一再告訴自己這是注定的結局,是必然的選擇,但胸口依舊無法抑制地湧上苦澀。
等送行的人陸續離去,車站也開始響起汽笛長鳴,催促著旅客上車。基奇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時間彷彿在那刻被拉長。他多希望時間能再慢一點,哪怕只是一分鐘,讓他多看這個人幾眼。
葛修朝他走來,沒有過多言語,他伸出手將基奇擁進懷裡,那一下,不如以往的輕拍或短暫碰觸,而是帶著久久不放的情感,緊緊地、像是捨不得放開。
他輕聲說道:「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基奇,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你在我心中有多麼重要。」
那一瞬間,基奇幾乎要開口——你也不知道你在我心裡,有多重要。
但話終究沒出口,他只是回抱了他,雙臂緊緊收攏,像是想把這一刻永遠記住。
汽笛再度響起,這次更急促、更近了。
葛修鬆開他,退後半步,低壓帽緣遮去那雙眼中最後的情緒,「我該走了,後會有期,基奇。」
基奇看著他,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什麼都沒說,只將那聲「別走」壓進喉頭,壓進胸腔最深處。
他目送著對方消失在車廂裡,像一個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夢——那一刻,所有的期待與渴望都像是未曾綻放就已凋零的劣花,一段沒有說出口的暗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結束。
列車緩緩駛離,駛往煙霧與鐵軌一同模糊的那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高亢的鷹鳴劃破沉靜。基奇抬頭,哈利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他的手臂上。牠嘴裡啣著一樣東西,是一枚被細鍊串起的銀戒,素面無華,卻沉甸甸的。
他接過戒指,指腹輕輕撫過那冰涼的金屬,轉動間看見內壁刻著一串英文:
I hide the roses behind me.
——我把玫瑰藏在身後。
(我對你的愛藏於心底。)
他微微閉上眼,苦笑輕輕爬上唇角。或許這就是葛修唯一一次讓他窺見那份深藏的心意,而他,卻再也無法開口去回應。
當葛修不再身邊後,基奇的日常彷彿也隨之變得靜止了。
清晨的蜂巢依舊如往常般運作,此起彼落的交談聲於他而言,像隔了一層霧,一層與他無關的日常。基奇依舊照常出任務、回巢、修整裝備等,他的步伐沒有停下,時間也未曾延誤,卻好像什麼東西少了一角——一個不會再出現在身旁的影子。
他總不自覺地多帶上一些乾糧,直到翻找行囊時才愣住——可能不會再有需要他分享糧食的情況了;任務結束後,他依舊交件如常,卻會在走出辦公室前下意識想問句「他今天去哪一區」時才忽然想起,如今也沒必要這麼問了。
夜裡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會在躺下前坐在床邊,靜靜地擦著帽緣上的灰塵,那是葛修每次曾順手替他整過的位置。他的指節總不自覺停留在那兒,好像能從那處感受到些什麼餘溫似的。
有時他會在出任務途中,偶爾遇見像葛修一樣不善溝通、有點嘴笨的新蜂,迷路時也只是皺著眉看地圖,連一旁的叮鉤也幫不上忙。基奇總會在這時駐足片刻,不動聲色地將地圖轉個方向,或是多停留幾分鐘,讓對方有機會跟上。那些欣喜的神情、胡亂的招呼語,總讓他一瞬間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那個還有葛修站在他身側的日子。可回過神時,眼前的人卻不是他
——永遠不會是他了。
◇◆◇◆◇
幾個月後,從首都『曉』那邊傳來一封解雇通知書,夾帶著一句不冷不熱的註記:葛修‧史衛特於『曉』首都郵便館中,無故連續曠職並且未出席懲戒調查會,之後,放棄登錄住所,現今行蹤不明……
基奇從拉路克手中接過那封信,許久沒動。所有的字都刺進心裡,卻無法讓他真正相信。
葛修,怎麼可能會就這樣消失了?
又是數月過去,眾人束手無策。葛修的名字漸漸從日常的對話中抽離,不再有人提起他
——人們總會習慣於死亡,也習慣於學會淡忘。
而基奇沒說什麼。他依舊接下任務,準時出發,然後獨自歸來。日復一日、就像那些撲空的消息從來不曾影響他。
直到某日,新加入的信蜂,拉格.辛谷,帶著一身風塵與雪氣回到蜂巢。他的眼裡滿是難以言說的情緒。他說,他在北方的任務途中,遇見了一個人。
一個與葛修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只是那人不再身著信蜂制服,背上也沒有信包。他站在風雪中,望著拉格的眼神陌生又遙遠。像看著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人。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拉格說,聲音低沉,似乎還未從震驚中抽離,「也不記得我,不記得……這裡的任何事。」
那一刻,整個辦公室靜得落針可聞。
基奇站在窗邊,桌上躺著拉路克寄來的關於拉格.辛谷的報告。他沒有動作,只是緩緩低下頭,伸手摸向頸側。那條鍊子被收進抽屜已有好些時日,而今,他再次拿出來,將那枚銀戒掛上,重新戴回胸前。
它冰冷的溫度貼近皮膚,卻像是一縷久違的體溫,在他心頭慢慢化開。
——如果他還活著,如果命運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
那麼,就算對方已不再是信蜂,也不再是葛修.史衛特;
就算他忘了曾與誰一同走過風雪、並肩戰鬥;
基奇也會想盡辦法,讓他想起來。
◇◆◇◆◇
當基奇從拉路克口中聽聞「諾瓦爾」的事蹟時,那聲音像冰刃般劃過耳膜。
奪取信件的反叛者,曾與鎧蟲並肩,甚至開槍射擊同僚……這些指控與他記憶中那個溫柔沉穩的信蜂格格不入。他幾乎本能地抗拒接受——那怎麼可能是他所認識的葛修?
可偏偏,不論是照片裡的面孔還是拉格顫抖的證言,全都指向同一個殘酷的事實。
葛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為諾瓦爾的掠奪者。
因此,當他聽說了連拉格對諾瓦爾發射心彈,都沒能喚醒對方一絲一毫的記憶時,他的情緒卻意外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
那個總把拉格掛在嘴邊、會在出任務前細細調整帽沿並對他說「小心一點」、那個將夜想曲第二十號託付給朋友的葛修……早就不存在了。那顆曾經閃閃發光、強韌又溫柔的心,早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直到那次殲滅行動,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那個人。
飛行型鎧蟲「卡本內」橫掃戰場,局勢一度變得十分混亂。就在基奇趁隙繞至側翼警戒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驟然從高處躍下。
諾瓦爾揹著渾身是傷的拉格,快步穿越焦黑的大地與散落的岩塊,動作冷靜俐落,停在距離卡本內一段安全距離處,將拉格輕放於地面。
「拉格,你站得住嗎?」
那語氣不若平日他對敵時的冷硬,而是夾帶著幾分柔軟,幾乎令人錯認為那是葛修的聲音。
「諾瓦爾……!」拉格一抬眼,卻正好對上對方舉起的槍口。
驟然瞪大的眼中映出槍口冰冷的金屬光芒。拉格驚愕地僵住,來不及反應便被擊中胸口,身體微微一震,下意識閉眼。
然而疼痛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春日晨風般輕柔的暖意,自心口擴散至四肢。他感覺自己彷彿輕盈了些。
「我對回復用的心彈不太擅長,所以效果可能不會很明顯……」諾瓦爾將槍垂下,聲音裡混著淡淡歉意與堅定。「拉格,為了打倒卡本內,我希望你能借我力量。」
拉格愣住了。喉頭哽著,眼淚湧上來。
「為什麼……你不是逆轉時代的掠奪者嗎?」他的聲音顫抖不已,像是抓緊了最後一絲信念不願放手。
「打倒政府,導正這個扭曲的世界……那是我的願望。」諾瓦爾緩緩蹲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可為了這個願望,我已經犧牲了太多人……如今,讓你、希爾貝特,還有……讓我曾經最重視的人都因為我而悲傷……」
「不是這樣的!」拉格猛然打斷,淚水已不受控制地滑落,聲音沙啞卻堅定。
「結束旅程那天起,我就一直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信蜂……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稱我為朋友。」他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卻越擦越模糊:「明明就算失去了心,你還是跟那時一樣……你依然堅強、溫柔,那份心根本沒有改變過!」
「我卻只是一直否定它,否定這麼明顯的事情……對不起。」
諾瓦爾怔了怔,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拭去拉格臉上的淚痕,嘴角終於微微彎起,像多年前曾經給過基奇的那個笑。
「每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總是在哭呢……」
他抬起頭,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岩石角落。
「那邊的信蜂先生……能不能也請你出點力呢?」
拉格聞言一怔,順著視線望去,只見基奇從岩石後走出。他的臉頓時漲紅,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此刻只覺得剛剛那些淚眼婆娑的自白簡直丟臉得讓他想找個地洞然後鑽進去。
基奇卻沒動,只靜靜地站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腳。
在諾瓦爾朝拉格開槍時他差點沒忍住出手制止,但拉格的話語卻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擊中了他令他動彈不得。
他也是一樣的。
明明那顆心依然在為他人挺身而出,只因彼此站在了對立面,就不願承認它沒變。諾瓦爾不過是將那份情感埋得更深,學會了將心事封閉、不再對人傾訴、不再輕易展現。
他注視著諾瓦爾,那雙曾無數次與他並肩,於夜晚篝火旁熾熱閃爍的眼睛,現在卻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沒有欣喜、沒有懷念也沒有敵意——就像他早已預見這一切,並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基奇的喉頭微微發緊,一股熟悉的痛楚掠過心頭,讓他有一瞬間無法呼吸。他深知,無論他怎麼努力,這一切都無法回到從前。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想要說出那些一直壓在心底的話語——可是,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他心中遺憾著,遺憾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意,遺憾那份無法實現的願望。這些心情無法言喻,也無人可以理解,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隨著時間慢慢消散。
—— To be continued ——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